我这大半生啊,走过很远的路,小时候,路很窄,窄得装不下少年心。那时天很高,风很轻,我揣着一袋子梦想,一口气走出村口,走出炊烟的味道。我总想着——翻过一道岭,再翻过一道岭,世界就大不同了。
后来,路宽了,宽得看不见边,我用四季算数,用年轮搭窝。杯里的酒越喝越烈,朋友越喝越多。天真的以为人生就是一场盛宴,只要拼命盛满,便能留住什么。
再后来,路多了,多至各个方向,有人走了,有人还在奔跑,有人学会沉默。我肩上的行囊装满了五味杂陈,转过身发现,许多东西落在身后了。可手里的地图越摊越大,一朝一夕,便能横跨数个时区。心里保留的那块地方,却一点点凝缩成记忆中的风景。
如今啊,走也走累了,炊烟的味道又钻进鼻子里,在梦里,老屋变矮了,影子拉长了,藤蔓爬上旧窗。院子里的老井还在,井里的月亮还是当年那样亮。斑驳的门板上,依稀还有儿时刻下的字。我抿一口老酒,呛得眼眶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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