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为逆旅,光阴为过客。
人间一趟,原是清风盈袖,不染尘埃的行走。
来时如云,去时似雾,不惊扰一片落叶,不带走一片云霞。
衣袂飘摇处,是岁月也挽不住的洒脱。有人执酒上高楼,共青天明月,对影成三人;有人横笛过野桥,共一川烟雨,吹雪满孤城。
看尽春的娉婷,走过秋的落日黄昏,人间聚散如浮萍,一朝相逢,已经是人间万幸。江湖是什么?
是滔滔浊浪,是凛凛刀光,是名利场中翻涌的暗流,是爱恨里纠缠的执念。
世人困于其中,或沉或浮,或悲或喜,皆被风雨淋湿了眉头。
而我这样的过客,常笑江湖太大,人心太小,风雨太急,执念太深。昨日与朋友闲话,聊及孩子考公,已连战三四年,上岸遥遥无期。
然,孩子执着,父母也是殷殷期盼,却不堪年纪随风长,若终无法上岸,前程更是苍茫。
进亦难,退亦难。
有人看穿,有人笑谈,风雨满江湖时,有人寻檐避雨,有人却仰头迎上漫天水雾。
心灯不灭,总有燎原之火。人生嘛,不困于情爱,就会困于名利。
无非就是那点东西,若真能如清风行于水上,涟漪浅浅,这人间风雨,也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擦肩。
唐寅说:世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世人看不穿。看似潇洒不羁,实则一生坎坷,终被仕途所困。
疯与癫,也不过是那个与自己不断撕扯的灵魂,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若于后来人看,唐寅若真能如愿入了仕途,一路高升,封侯拜相,这世间便少了一个如此了不得的画家,名垂青史。
江湖嘛,终会老去。
英雄白骨,红颜尘土。
而最烈的酒,也会随时间流逝淡去滋味,唯有那缕清风,年年如约,岁岁如新。
所以,何必执着,何必困于自己的囚笼。我一直相信,通向光明的路千万条,东边不亮,西边亮。
当把人生寄托于某一棵树的时候,极大可能就要自挂东南枝了。
你得像风一样,可以从四面八方来,也可往天地八荒去。无所谓来时的路,亦无所谓去时的途。
本就是人间清风客,何惧风雨满江湖。
何必惧,何必忧,本就属于一切辽阔。这世间,有人是山,巍峨不动;有人是河,奔流不息。
而如我这般的人,本就是一缕清风,来去无痕。
可归于青山,亦可栖于白云。一壶淡酒,可以饮尽半生漂泊;半卷残经,亦能参透万般因果。风雨欲来?
那便任它来。
江湖险恶?不过是又一层可穿可透的雾霭。
无需剑,只因心无挂碍便是最锋利的刃;也不必舟,因一身轻盈自能渡一切波涛。
纵使千山暮雪,万里层云,我自一身轻盈,两袖空空。走吧!走过这江湖风雨,前方依旧,天清地朗,月白风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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